歷史的註腳
與記憶息息相關的,是一部部不一樣的生活奮鬥史。被殖民和移民的紀錄,是不同的記憶。
島人的奮鬥史是被殖民的血淚故事。唯有從被殖民的宿命解脫之後,島人的記憶才會以另一個新的方式生產和保存。陸人的奮鬥史是一連串移民、遷徙的血淚故事。只有解脫自顛沛流離、旅居客鄉的宿命、陸人的記憶才會另一個方式呈現。陸人的記憶方式要能獲得解脫,是落葉歸根,或是落地生根。落葉歸根是移民史的結局,旅程的終點是故鄉。落地生根是也移民史的結局,旅程的目的地已不是故鄉。
三、四百年以來陸續遷徙來的陸人,有些人的記憶方式已不再是移民的紀錄,然而,卻陷入被殖民的紀錄。這些陸人變成了島人,這是記憶方式改變的結果。史明、彭明敏、李登輝象徵的是不同的島人奮鬥思維。三個不同的幫會。史明社會主義的浪漫,和彭明敏自由主義、憲政主義的信仰,雖然內涵不同,但是思維的批判性格與行動執著卻是類似的。也都經歷過被統治者放逐的生涯。李登輝的機會主義,左擁被殖民情結、右抱國民主權的旗幟,一步步獲得權威,他的權力建築在史、彭給予的養分,也建築在史、彭的潰散。他的十二年權力建構,是機會主義與現實主義的產物。他的政權,是殖民者的脫胎換骨。島人的奮鬥史,與以前的被殖民史是否真的有明顯的差異?幫會裡面、幫會之間,必須要有重新的鬥爭與辯論。陳水扁繼承了多少史、彭、李的傳統?如果還是李的機會主義與現實主義,那麼被殖民的歷史或許逐漸進入尾聲,但是卻還沒結束。島人仍需奮鬥。
不過,史明、彭明敏、李登輝,或是陳水扁,都只是歷史的一個註腳而已。歷史的本文,僅從這些人、這些符號去了解,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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