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共識
看了一下民進黨總統初選黨內辯論的片段,更強化了自己主觀偏見的傾向。說是偏見,主要是因為手邊有的訊息不夠支撐出一個可以被證實或是否定的論點。
民進黨執政七年以來,執政的能力有可以被肯定也有可以被批評的地方。沒下廚房、持家的苦衷、含淚都可以是支持民進黨的理由。但是民進黨越來越沒有以前那種足以讓人期待和尊重的特質。一個黨內辯論,焦點放在「逼宮」的問題,著實令人無奈。國家領導權的爭取(姑且稱為高政治),雖然和日常生活政治(例如捷運工程規劃、古蹟保存等問題,姑且稱為低政治)不同,但是處理和關心的都應該是關乎公眾事務的。然而,這場辯論卻反向凸顯了台灣的高政治已經被玩成私政治,和公眾事務越離越遠了。退一萬步講,如果把「逼宮疑雲」放在憲政脈絡下討論,多少還可以導向責任政治的課題。
高政治的壁壘分明,有時也會造成低政治的壁壘分明。網路上少許關於樂生的爭論,似乎就有如此傾向。這中間如果硬把學術場域也分為高學術(位置)和低學術(位置),恐怕可以假設,高政治和高學術有共謀關係,而高學術常常服務於高政治;低政治運氣好會被高政治和高學術拿來當作小規模戰役的場地;只有小規模戰役有可能變成關鍵性戰役時,高政治才有妥協轉彎的機會;此外,高學術位置是可以規訓低學術位置。在這種狀況下,當低政治議題有幸上枱面時,一些言論和立場就會壁壘分明、井井有條、出現代理人、同路人、同情者,或是同好。
但是藍綠不是最大的問題,被高政治制約出來的對立才是問題。這場辯論衍伸出來的「逼宮疑雲」、甚至「憲法一中」的問題裡面,就可以看到熟悉的對立:變的是,這不是藍綠問題而是綠營內部的問題;不變的是,高政治(其實是私政治)還是讓高學術、低學術、低政治壁壘分明。這種規訓關係不斷複製出來的對立,已經開始產生在藍營綠營裡面*。政治侍從、學者、幕僚、媒體人也開始磨刀霍霍對內廝殺。
某個程度上來講,部分聲援樂生的人,有效的把低政治變成一個關鍵性戰役:讓高政治之間產生矛盾,得到施力點讓決策有妥協轉彎的可能。善用高政治的矛盾,的確是一個進步。但是是否超越了高政治的令示,還有待商榷。這或許也是一些人提出懷疑的基礎。在很多公共事務上,高政治和高學術之間的共謀確實是存在,而高學術往往是令人難以捉摸的,有時狀似中立、進步,實際上卻只是政治人物幕下的謀士、或是枱面的高級祭司。(有一個例子是反全球化的風潮裡,有人把 Sachs、Stiglitz 和 Krugman 拿出來當作標竿。然而,這些人在主流經濟學裡是高級祭司。他們的演講是高價碼、全球流動坐的是商務艙和住的是五星級旅館,他們的生活品味和社交圈,和日常人不太相同的。看Stiglitz批判全球化的大書,的確令人痛快。但是看了他的謝辭裡面提到的人,就會知道高學術和高政治之間的溫馨關係。)此外,高學術和低學術之間,也有一種模糊的系譜關係。有些時候,高政治是可以透過高學術來規訓低學術。善用高政治的矛盾,的確是一個進步。但是如果能夠挑戰學術系譜關係、揭露高學術與高政治的共謀,低政治與低學術會更有機會擴大自主性。挑戰高政治與高學術的共識、高學術與低學術的共識,才是解掉霸權的基礎。逼你的老師表態、逼你的老師向他們的高政治同夥要脅,矛盾關係越多越好。有時候水平的團結不見得是一見好事,也不見得會成功,上面不是有一個複合體嗎?轉過身來對自己*的背後靈開槍,才會創造更多插槓桿的縫細。不需統合,工團就可以。
[2007.3.27補]
看新獨派〈楚門的世界〉(孫慶餘)問題就出在「新獨派」。那是一種「時代越民主,他們越激進;時代越獨裁,他們越安順」的台獨新品種。他們的激進全是為了「表演」「消費」,而非過去戒嚴時代的「冒險犯難」。所以他們也不需要理想,只需要技術,尤其是「打群架」「一犬吠形,百犬吠聲」的圍毆技術。
「社會的」史明、「自由的」彭明敏、「現實的」李登輝,獨派正神一一退位,神棍紛紛搶坐大位。左派虛左、獨派盲獨,真是個鳥世界!
試 看這場「拷問秀」像不像圍毆大會?主辦單位對什麼都沒興趣,只對「逼宮」說及「憲法一中」說有興趣。其設計不過是將游錫堃以外的參選人「抹紅」、「抹 藍」,確定「立場就是是非」而已。如果有某一參選人不表態或不同意主辦單位的「擬仿真實」,接下去馬上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鋪天蓋地式 圍毆。
圍毆已經成了「新獨派」的鬥爭特色,全無「猛獸總是獨來獨往」的英雄氣概。羅曼羅蘭針對這種群眾時代特色曾說:「你們該記住你們的高乃伊說 過:我一個人就已足夠!」魯迅也說過:「這種蹲在影子裡張目搖舌的人,數目極多,只需用暴民的長技一陣亂躁,便可制勝。有這『合群的、愛國的自大』的國 民,真是可哀,真是不幸!」
15 則留言:
高政治、低政治、高學術這些都很清楚。「低學術」這個範疇是指什麼呢?請示一下。學術似乎都是幫政治打嘴泡,哪有資格分高低?
該文其他小弟萬分支持,並請求准予引用轉貼到三市。
高低學術之別,或許可已以知識權力位置做標準?大廟小廟、正神門神等等。這篇是牢騷文,還請岐老大讓它在這裡自行枯萎凋謝。
很有啟發的一篇「牢騷」。^^
文中有兩處星號(「藍營綠營裡面」、「轉過身來對自己」之後),是加註,或字碼沒出來?
另外,「轉過身來對自己*的背後靈開槍」,那個「靈」是指什麼靈?
高政治和高學術之間的共謀確實是存在,而高學術往往是令人難以捉摸的,有時狀似中立、進步,實際上卻只是政治人物幕下的謀士、或是枱面的高級祭司。
誠哉斯言。
不過「學術」在中文語彙似乎有規訓意味,帶有官傢色調。如肉公所言,低不起來也。是否以「知識」代之為宜?
古師:是加空白註,自我提示。
*1: 當對立無限複製下(進)去,終究會發生焦慮。這是一個curse,正反合的逆順序。既不符合權力鬥爭的理路,也不符合客觀精神的理路。
*2: 對自己,是想說只能自己做,如果是他人來講他人來做,還是會掉入壁壘分明的泥淖。
背後靈是指自主之外的影響和力量。我寫的扭扭捏捏模模糊糊,還請各位見諒。
James macho:
以知識來代替學術似較準確。唯一有一點點主觀偏好的部分是:學術(圈)有社會群體、社會分工位置的指涉,自己是覺得知識還是還給廣大人民群眾的好。不是公共的、批判的、或是T社派講的「區域」的喔。
我同意岐老大說的,學術怎麼也低不起來:門神怎麼樣都比信徒大。但是,廟門關起來,正神在裡面、副神站兩旁、門神還是在廟外。
岐老大:在國際政治大師面前胡亂定義高政治,還請不要太見笑。
還有不管什麼廟,也都是某些信徒蓋的。物質條件在這裡交代一下,以免岐老大用加農砲打槍。
「知識」也是很很「龜訓」的。太假高尚了。應該用勃拉圖的「意見」代替,才是群眾的。
這世界的一切都是勞動者建立的,廟的神與門甚至對聯都是。
這是何以我等一定要覺悟,堅決支持工人階級久經考驗的領袖 克司令!
洛公好左喔
若不斤斤計較「學術」二字的規訓意味,高學術、低學術、高政治、低政治的勾劃還是可以討論問題的。而官、學之外,假如再加進「產」,那就更有趣了。
然而,似乎只有高產才會與政、學結在一塊,低產泥菩薩過江,自保都來不及了。
再次,高政、高學似乎也只會有高產會攪進來,低政、低學與高產是無緣的。
總之,把金錢利益放進來,才能看清高政+高學的面目。
是應該把產放進來看。低產是指中小企業、還是自雇者,這也可以分分看。
越來越不純潔了。真是呼應了一句話:不可以無知保護純真。
三樓那個講「產」的匿名是我,選錯身分,不是故意要匿名。
古師多慮了。
言論不因匿名而打折,也不因具名而增值。
:)
「產」跟「勞」只是一線之隔。 克司令檄文中說「退一萬步」,意思就是列寧同志曾指出的「進兩萬步」。
高產高官高學,看似坦克機槍。咱們有 克司令,就是馬克思送來天兵天將,好比百萬傘兵,給一切「高」的無情施以「垂直打擊」。
在第六點五國際秘書處總書記暨前方大學校長洛公的激勵下,新版國際歌終於出爐了:
「蝦兵蟹將好朋友,水波逐浪趣味濃,我家住在綠水中,自由自在樂無窮」
練得身體似鶴形,
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
雲在青天水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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